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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桂芬博客

 
 
 

日志

 
 

陈士翰海外挖“宝”  

2013-01-07 09:38:28|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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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1958年5月胡适在台湾师范大学的一次座谈会,左起: 梁实秋,胡适,?,田培林 (原图为梁文蔷所存)

 

宋庆林(龄)和宋美林(龄)护照上的照片和中、英文签名。

 

宋庆林 (龄) 护照复印本的中、英文面全相。现存在西雅图的国家档案库(NARA-Seattle)

 

陈士翰,美籍华人,1935年出生于平阳(现苍南)莒溪, 1948年1月,12岁的陈士翰在鳌江匆匆起身坐上一艘渔船赴台湾基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返过乡。1958年陈士翰毕业于台湾师范大学生物系,获学士学位,1963年毕业于台湾大学昆虫研究所,获得硕士学位。1964年离开台湾赴美国留学。1968年在美国德州大学获哲学博士学位,经过三年的后博士训练,1972年1月起担任华盛顿大学医学院教授,专长为医学(人类遗传学)。2006年退休后除了继续研究医学外,还研究中国的人文历史。

■ 陈桂芬

胡适英文名字更名始末

胡适是传统中国向现代中国发展过程中的一位继往开来的大师,陈士翰对他非常敬佩,退休后经常去档案库挖宝,挖出了胡适、宋家姐妹等早年赴美真相,并深入研究。

“胡适英文名字的更名,由SuhHu改为HuShih”。研究结果令人叹服。胡适在1910年7月考取第二期清华庚子赔款留学公费生,于当年8月16日从上海乘船,经日本于9月初抵美,入康乃尔大学求学。美国国家档案库中,保存着自1882-1943年所谓的“排华法案”时期的全部入境美国华人的正式文件,护照、照片、信件、调查文件等。陈士翰就不断寻找HuShih首次的入境记录,最后找到了一学生名SuhHu,疑是胡适,这名字正是1910年9月10日由上海开来的S.S.China轮船上部分旅客名单。陈士翰把这份名单跟第二期考取庚子赔款留学美国的学生榜仔细对照,有多人是和胡适同榜的。

陈士翰经过再三求证,包括胡适在哥伦比亚大学注册、拿学位,他的好朋友韦莲司女士在初期给他的函件和信封,1914年康乃尔(Cornell)大学的卡森布朗宁奖(The Corson BrowningPrice)名单等,终于证实SuhHu 就是胡适,在留学美国的七年期间都是以SuhHu为名的,至少在正式场合如此。这个名字他一直用到公元1917年回国前后。

为什么胡适改Suh Hu为HuShih?陈士翰分析有两大可能原因:其一,Suh的英语发音虽近吴语或安徽绩溪的“适”音,但和国语的“适”却不合。当然,Shih是比较近于“适”音,现在汉语拼音是Shi。其二,他的朋友、老师不知“Suh”字如何发音。胡适留美七年,将姓置于名后,这是入乡随俗。1917年起胡适就以HuShih为名驰骋在中外学术界,而Suh Hu这一名字也就退位于历史了。陈士翰和甯学寒(现上海科学院)合撰的“胡适留学时由Sub Hu更名HuShih的始末”一文,2006年12月16日发表在美国华文报纸《世界日报》上,得到读者高度评价。

亲听一次胡适演讲

胡适在台湾的学术活动,陈士翰感受颇深。2009年陈士翰看到了他內人的画友梁文蔷出示一张她父亲梁实秋和胡适等人的照片,引起了他五十几年前的回忆。1958年春,陈士翰在台湾师范大学听过胡适的一次演讲,他还历历在目。于是撰写了“胡适在台师大的一次演讲”。征得陈士翰先生的同意,全文公开如下。

五十多年以前(1958年5月)的一天,胡适应师大文学院院长梁实秋的邀请,在师大的大礼堂作一次公开演讲。我有幸成为听众之一,真是难得。记得当时整个礼堂都挤得满满的,连窗外和走廊都是人群。演讲的题目是有关当年的国际情势,详细的内容实在无法记得清楚,也没法查到他到底说了些什么。胡先生真不愧是一位演说大家,从头到末,说得头头是道,风度逸然! 他在演说中谈到美国在二次大战之后(1945)急速裁军、复员,以致最后在太平洋地区只剩下二师的军力(1950年6月韩战初起的时候)。他以vigorously这个词来形容美军复员的积极性。我当时英语太差,不太明白这英语词的意。事后回寝室,赶快拿出梁先生的英汉辞典查一下,所以对这件事才能记忆至今。

演讲之后,他们(胡、梁等人)回师大第一大楼稍事休息,我们同学塞在礼堂和大楼之间的夹道,鼓掌,以观赏先生的风采。胡先生真是一代大师,很自然地微笑向大家点头,挥手示意。这件事也使我记忆如新。

不久,他们又在二楼的大会议室和老师们作一场座谈会,同学们是不能参加的。我因慕先生的名,在座谈会的起初几分钟,由门缝中“偷看偷听”了一下。只见大会议室也是挤得满满的,在前面主席桌上,先由梁先生作主人,介绍一下胡先生。梁先生那天着一套浅色的西装,右手拿着一把折扇,一派儒者的风度,说起话来又风趣,又得体,使得胡先生十分高兴,满脸笑容。左旁边座上是教育院院长田培霖先生。田先生正如平常,含着一个大烟斗,不时吐出一圈一圈的白雾。

不久,胡先生开始座谈了。他在开讲不久,突然面孔变严肃,伤感地对着大家以他那特殊的沪音说:“——大陆丢了,我们都有责任的——”。这句话使得在座上大家面面相觑,有不少的人低下头去,似乎有惭愧的表情。现在想来,这真是一记洪钟,十分震耳。过了几十年,这句话仍在我心中迴旋不去。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亲自听到胡先生的演讲。他在1962年2月,就病逝于台湾南港中央研究院院长任内。

胡适一岁多时曾随父母到台湾住过两年 (1893.2—1895.2);他一生最后的四年(1958—1962)也在台湾度过的。有人问起,胡先生就说“我也是半个台湾人”,这不是戏言!现在他的墓园在台湾南港,中央研究院内。他可以不愧是一位永远“正港”的台湾人了。

走胡适开辟的“红学”之路

陈士翰也是《红楼梦》的喜好者。他存有一本“乾隆甲戌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是硃、墨影印的手写本,原本是胡适于1927年夏在上海购得的,虽然这本书只是十六回的残本,胡先生就是根据这部书,在1928年2月发表了一篇一万六千字的“考证红楼梦的新材料”的文章。胡适在文中直指“这个甲戌本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红楼梦写本”。陈士翰说,研究红楼梦的人都是沿着胡先生所开这条路,弯弯曲曲向前行而大放光明,如大陆红学研究。

陈士翰告诉我,自己最早看到《红楼梦》还是在浙江平阳水头故乡,大约是小学五、六年级。内容可以说是看不下去,但书首胡先生写的那篇考证文章却让陈士翰看得津津有味。

陈士翰到了高二《红楼梦》再看了一遍,在读大学,又看了一遍。对胡适的考证和批抨蔡元培先生的‘附会论’,看得入迷。那时的蔡先生是北大校长,胡先生却是北大的一个年轻教授。陈士翰敬佩胡先生的大是大非和蔡先生的宽宏大量。自此以后,陈士翰再也没有看到一篇像样的‘附会’说来谈论红楼梦的文章了。1976年陈士翰购得“石头记”后,不时拿出这部书和现代版本的红楼梦对比着看。看到两书有不同的地方,总是放下书来思考两书为什么会写得不同,乐趣无穷,他写了一篇‘读后感’以介绍,既是了解了一个心愿,又是对蔡、胡两先生的怀念。退休后,陈士翰把这部书捐给在美的母校—德州大学东亚图书馆。

解宋家姐妹1907赴美真相

我国先后有两位第一夫人,而且是亲生姐妹,分别是国父孙中山先生的夫人宋庆龄和国民党总裁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在政治上、社会上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对国家民族的贡献众说纷纭。但是很少人知道她们在1907年首次同船来美的经过。陈士翰和其儿子花了数年时间终于解开了这个谜。

在西雅图NARA的库藏中有几十万份有关这时期经过这地区港口所有华人的记录:护照、相片、中英签名、财产证件、信件,家庭关系和通关员的意见等。经过研究考证,1907年宋庆龄是持“宋庆林”的护照赴美,宋美龄是持“宋美林”的护照赴美,签证号分别为第59号和第61号。这件事(龄或林)在三十六年后(1943)却引起一件外交上的小风波;她们乘坐的船只是蒸汽轮“明尼苏达”号(S.S.Minnesota)而不是大家所说的“满洲里”号(S.S.Manchuria)赴美;上岸的地点是华州的汤生港(PortTownsend,Washington),位于西雅图西北方约四十几里处,而不是大家都以为的旧金山。1907年8月28日她们到达汤生港通关。当年宋庆龄14岁,宋美龄只有9岁。姐妹俩入境美国后,宋庆龄就读于威斯里安女子学院,1913年大学毕业回国;宋美龄留学美国10年,1917年毕业于威尔司利女子学院后回国。陈士翰撰写了一篇报道性文章在美、加二国发行的世界日报刊出,读者反响强烈。2009年7月经上海孙中山、宋庆龄故居纪念馆的宋女士的要求,转载孙中山和宋庆龄研究动态双月刊上。

陈士翰把NARA库存内宋氏姐妹的中,英文护照和五个文件,照相传给在上海孙、宋故居记念馆以作长久的保存和历史的见证。在没有找到另外证据之前,这些是现存在世间的唯一的最早的官方证明。宋氏二姐妹在美留学期间的正式中文名字是宋庆林和宋美林,并且一直使用到回国后才改为“宋庆龄”和“宋美龄”。

(原载2013年1月7日《今日苍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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